20
黄静事件原始证据二:华硕与周成宇沟通实录
以下为华硕披露的原始证据之二,2006年2月15日,斯时任华硕中国区总经理的许佑嘉与周成宇长达三个多小时沟通录音实录摘要。谈话中,周成宇主动提出500万美金的索赔,并主动承诺签保险协议。
周成宇:我和我的当事人沟通之后,我认为这个事件,开始我们一直在想,如果要和解的话,按照惯例来讲,和解就是大家都不希望这个事情公开,和解的话,我希望华硕能向我的当事人进行赔偿,而这个赔偿以什么比例比较合适呢?我们也进行了相应的对比,举个例子,这个事件按照现在中国的法律政策,触犯两条,第一个是按照中国的刑法触犯第145条,销售、制造、以假充真、或者以假冒伪劣商品在市场上销售两万元至二十万元的话,可以处以两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然后刑法的148条规定,如果单位犯前款罪直接责任人将承担刑事责任,而这个单位是并处罚金。我们如果从民法上讲的话,这个触犯消费者保护法,所以在消费者保护法中是有明文规定的,如果是出现制假造假,欺诈消费者的话,可以在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如果我们这个事件在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话,可能按消协的规定,一加一的赔偿,够是我们这个机器我们是两万零九百买,那么就是退掉这个机,赔两万零九百。大概是这样一个情况。但是如果和解的话,我们认为应该远高于这个数字,举个例子,因为我也是很多案例中间,不光是国内案例,我们参照了很多其他的案例,我们可以看到像这种事件的话,按中国现行的法律,如果是起诉这样走的话,可能判处会很轻,但是对企业造成的伤害会巨大的。就像我说的,如果这个事件前面刚刚毁掉了一个新蓝,这个事情如果到英特尔那,英特尔会对华硕有一个相应的处罚,而且这个势必会造成华硕和英特尔合作的一些问题。如果这个事情公布到市场上面去,我相信华硕这么多广告费用的投入,市场不会认可,相应来说,它的负面影响将会极大。基于这方面的考虑,同时还是刚才讲的,只针对这个事件,不针对某个人和这个企业,像通常我认为出现严重的欺诈行为之后,消费者对这个企业的索赔的话通常是这样看的,是具有惩罚性的,因为像这种事件,我们并不知道有多少次发生,像其他的消费者可能也遇到类似的事件。我们这次希望以一个比较高的数额解决,同时我们看到像新蓝这家公司为这个事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新蓝已经完全退出笔记本市场了。英特尔也为这个事情付出的巨大的代价,如果这个事件,前面没有新蓝事件,没有假CPU风暴的话,我们觉得恐怕还造成不多大的影响。前面已经有了新蓝这家出来,如果这次这个事件一旦公布出去,恐怕英特尔这边觉得这个事情更难收场。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中国每年3月15号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日,现在中央电视台也正在做关于3.15专题线索的征集。
(腾讯科技按:新蓝事件,指的是2005年9月,新蓝科技公司送了两款笔记本电脑到某IT专业网站评测。工程师发现电脑的移动CPU有“造假”现象。新蓝公司表示是管理漏洞所致,称是因相关技术人员在工作中的疏忽,将不合格的测试CPU装在了送测机器上。这一事件也引发了英特尔对测试CPU的强化管理。)
所以,我们对于这个事件,我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大一堆,我现在就正式提出我们的索赔要求,我们希望是500万美金解决这个事件。而解决这个事件,我们将会以什么方式解决呢?我们将会把机器的元件,所有的单据,所有的照片全部提交,我们会跟华硕签一个单方面的的保密协议,保证这个事情绝不外泄,就是这样。
周成宇:您刚才解释了这么多,我听了很多,我就想说一下,我们再回到先面讲,新蓝这个事件出了以后,他也做了大量的解释,说这个是我们内部管理的错误,造成工作人员有机会接触到送测样机,由他们的个人行为更换了这个CPU,然后这个事件本来不是新蓝公司行为。做了大量的解释。针对华硕这个事件,我的当事人并不会了解这个过程是怎么样的,您刚才说的那一套我都很清楚,因为我过去联想的这套流程我相当了解,和华硕差不多。首先用户送机到维修站,会由维修站向这边负责客户服务的部门提交我要申请一个备件,这个备件如果我的库里面没有的话,需要向上海调集备件,然后上海发货,客户要等待一段时间。据我的分析,我认为当时为什么出现这个情况,因为是我的当事人在那个时候向新人(指经销商新人伟业)提出退货,你这个机器买了24小时都没有,出现两次故障,我们要求退货,但是新人不愿意退货,因为退货代表利益损失,我只要把这个机器搞好,就可以避免这个退货。所以,在这个情况下,华硕的维修站没有备件的情况下,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也赞同你的意见,可能新人提供了CPU,但是我并不关心这个CPU来自何处,但是我们知道有一点,这个CPU是华硕的工程师换上去的,而且在华硕公司,在华硕的指定营业场所换上去的。而且他后面贴的这个封签,他没有贴在别的地方,他贴在CPU的上盖螺丝上面,就代表我对这个改动是负责的。这个事件如果我们有一个对媒体的公布,或者是我们到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话,我们现在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这个机器是华硕更换的,企业雇员的责任是由企业承担的,哪怕你们有足够多的证据你证实,这只是我的一个维修工程师的责任,但是这个责任的后果同样是这个公司承担。同时,这个事件如果公布出去的话,我相信华硕也许能向我解释,能我想的当事人解释,但是我相信华硕很像亿万的消费者解释。
周成宇:我不管这个事情,我可以这样说,如果你是一个消费者,当您看到有大量的报道说华硕造假,欺骗消费者,维修站假CPU骗人,就好像你买了一个宝马车子,你这个车子送到宝马的授权维修站,宝马给你更换了假的零部件,就像更换了一个假的发动机,一个CPU在笔记本里面是最核心的部件。你有没有必要问这个发动机是什么地方来的,我的客户有能力拿一个CPU来吗?他作为一个个人用户,测试版的CPU是按照千分之一的等级由英特尔向OEM厂商交付的,这个CPU本来的数量就很小。我相信哪怕华硕这么大的产能,他的工程样板的CPU也不会很多,但是现在市场上流露出很多的工程样板的CPU,这个CPU怎么来的我们不管。但是市场上有很多假的惠普的打印墨盒,但是你到惠普公司金牌服务站做维修,惠普公司给你换了一个假冒的墨盒,这个事情是什么样的?如果今年在3.15的晚会上大家探讨的是华硕造假,我相信不会有这么多消费者听华硕这么怎么解释,我想接下来郑小姐的工作会很多。
周成宇:中国的老百姓是这样的,对于坏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许佑嘉:消费者也会判断。我们强调就是在华硕的立场,我们并没有从华硕内部弄一个假的CPU。
周成宇:但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办法知道这个CPU不是华硕的。
许佑嘉:所以要证明,这个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情一定有证人,所以不是你我说就结束了,一定有证据,一定有证人,所以有人证物证一起判断的时候,我想就比较容易把这个事情解决。
周成宇:我想新蓝出了这个事情的时候,新蓝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想解决这个问题。我想那个时候,给新蓝一个机会,让新蓝花1000万美金挽回这个局势,我相信他愿意。
许佑嘉:这是你猜的,我不知道。
周成宇:现在我关心一点,您是不是代表华硕对这个事情断然拒绝?就是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许佑嘉:不,我刚才提到,就是在华硕应该承担的范围里面,我们100%的负责任。
周成宇:因为是这样的,昨天郑小姐和其他的同事也说了您是中国区的最高负责人,您对这个事情有最终裁定的,如果您现在回答这个事情,华硕这边不能接受,我认为这个和解就破裂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将在明天启动后续的程序。如果您现在承诺这个事情没有办法和解,那么我们就不用再谈了,您觉得呢?
许总:我刚才提到了在华硕合理承担的范围我们绝对愿意,但是你刚才提到500万美金,我们认为这个其实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甚至是不是有一点刻意的,过度的要求,我觉得这个东西我们必须要再研究。
周成宇:我可以代表我的当事人和我的观点,我们认为这样的索赔是一个惩罚性的索赔,我相信这样的事件可以这样说,华硕以前没有碰到过,我相信也没有几个厂商碰到这样大的事情。但是这样一个事件,我刚才说了,如果它公布出来的话,它给华硕带来的伤害是巨大的,像这样的事件,我们并没有办法肯定有多少消费者遇到了,可能一万个消费者之间难得有一块CPU坏,CPU的损坏率非常低,然后这些坏的CPU当中也是有很小的比例像我的当事人这样的,当天买了机,当天CPU出问题,需要更换。一旦更换出来,我相信一般的消费者如果不专业,或者说前面没有假CPU这个风暴的话,大家谁也想象不到要去英特尔网站下这样一个软件来检查一下我的CPU是不是工程版的。可能一般人谁都不会想到。
周成宇:我们这个是销售到用户手上,用户在一天之内华硕的机器坏两次,然后拿到华硕公司来,华硕公司换假CPU,我相信这个事件,大家认为比新蓝事件恶劣得多,新蓝可以说是我的疏忽,我送测样机你测完了之后你还要还给我,我这个不卖给消费者。但是这个不一样,你们在更换CPU的时候,没有和我的当事人做任何沟通,没有任何确认。至于说在这个过程中代理商能代表我当事人的权利,从这点可以明确的说,从中国的法理来说这一点是不成深的。因为你看到我的当事人拥有这张发票,这个购买凭证足以证明这个机器的所有者和使用者是谁,然后这张发票在我的当事人手里面,没有任何我的当事人出具的委托,或者是口头的委托,或者书面的委托,委托新人作为他的全权代理,然后来华硕进行什么什么样的,然后新人能够代替我的当事人行使这方面任何民事权利,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利。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刚才的话中说有可能是我的当事人来更换这个CPU,我觉得这个话说的相当不恰当。这个CPU我们不关心它从哪里来,如果这个CPU是“新人”提供给华硕,华硕给他换了,那说明华硕存在一个重大的管理漏洞。拿什么东西来都可以换,而且我可以说按照这个流程,新人的这个过来,他更换了这颗CPU之后,华硕这边有没有这颗CPU的维修记录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新人”不会把这个CPU扔出去,他可能一样在维修的流程里面,一样有一个CPU的单子到上海那面去,会有一颗正式版的CPU来,而这颗正式版的CPU会落入“新人”之手,或者是落入谁之手,反正这里面有利益勾结。那就是销售商和厂商勾结,那就是这样的。我相信这个事情如果拆开看,大家会更觉得这里面黑幕重重。因为我过去是在这个行业里面,所以我很清楚这个行业里面,不管是代理商也好,分销也好,维修站也好,他们做什么。包括这次我们对新人进行很透彻的分析,包括新人他们具体负责这个事情,他们的老板杨永,我们对他进行了很仔细的分析。我们很清楚,有可能正式版的CPU到了之后,这颗CPU就落入“新人”之手,因为他给我们的当事人交这个机器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个CPU你过一段时间拿到我们这来,我们再给你换,这个CPU是工程样板,你先凑合着用,没有这个说法。这里面涉及到什么呢?严重的欺诈,就是商业欺诈,你这个不可能说是不小心。
周成宇:他穿的是华硕的工作服,他就是代表华硕,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指出这个CPU不能保修,这个CPU是测试版,到时候这个CPU有问题的话,我们保修不了,他代表华硕他承诺了,这个CPU华硕保。而且这个工程师自始至终没有告诉我这个当事人是CPU坏了我给你更换,CPU坏更换是昨天的徐经理说的,而这边始终说我们这个机器才买了就坏了,你看这样,我们为了弥补你们,我们免费给你们到2.13G,对我的当事人是这样的说法。我的当事人到这边维修站来,从下午五点钟呆到晚上八点钟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们的工程师在做什么,但是这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当事人拿回去的机器里面就变成了测试版的CPU,频率就从2.0变成2.13G了,我举一个例子,这个工程师我相信他既然能成为华硕的工程师,他一定应该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测试版的CPU,我不知道您见过实物没有,我见过,正式版的CPU,2.13G上面会写得很清楚在上面的话应该是写的是770,而会写533外频2M缓存,完全会表明,底下会写2.13GHz,而测试版的CPU前面只会写一串ID,然后在后面表明一个ES结尾。如果这台机器你们人们到现在认为有必要,我们还是可以在北京市公正处的监督下,由公安部痕迹鉴定中心,由中国计算机硬件检测中心,我们一起,三方打开这个机器,看一下这块CPU是不是ES。如果这块CPU是ES,你们的工程师会不认识吗?工程师会不知道英特尔有规定,测试版的CPU是干什么的吗?就这么简单。你说惠普的金牌维修站,他能不能说我们没有备件了,你们的打印机坏了,我们到市场给你找一个假冒伪劣产品装上,你反正能用,惠普能这么做呢。像银行说我们今天钱不够了,我们客户提款,这样吧,我们还有200万的假钞,要不然我们拿假钞发的吧。能以这个为理由吗?绝对不能。
许佑嘉:同意,绝对不能,您谈不应该有假钞,就像华硕不应该有所谓的非正常的CPU。
周成宇:但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出现了,不管这个内部的流程是怎么解释的,我很清楚内部流程,包括报单,包括上海那边怎么回复,这个单子我说了,这个CPU一定不会流到我的当事人手里面,一定是在工程师这一级,我曾经做了两种猜测,一个是工程师为了谋取私利,因为ES版的CPU和正式版的CPU在市场有差价。我可以告诉你在北京,在中海电子市场就可以买到这种测试版的CPU,但是测试版的CPU和正式版的CPU中间有差价,有几百块的差价。开始就曾经设想过是不是工程师的个人行为,这个只是我的推断,如果是个人行为的话,他想这边正品的CPU,我是不是可以有几百块的差价可以赚,他出于个人私利。第二个,把的销售商新人,新人这边为了不让我的用户退这个机器,我给他先拿一个CPU,我能够这么快的时间给他更换。第三种可能性,也是我最不愿意猜测的可能性,就是华硕的备件库里面有这个CPU。我对这几种可能性都分析了,但是我按照自己的观点和我对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以来的了解,我认为第三种可能性非常小,我认为前两种可能性大。我说实话,对于华硕这样一家公司,不管是你的OEM也好,你的自有品牌也好,你们的销量这么大了,你们不值得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做这么砸招牌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我的当事人,对消费者得到的结果,就像你在银行里面取到了假钞,没有人说是你银行的工作人员的错,只能说是中国银行,是工商银行骗了我。就像比如说我一个消费者在某一个维修站维修的时候给我更换的假货,我只会说惠普坏,惠普骗人,我不会说工程师,这个工程师的名字我现在还没有记住,但是华硕我如雷贯耳。
周成宇:还有在这里面,说实话我真不要过多的扯到新人(指经销商新人伟业),因为新人和这个事情是没有关系的,他只是把这个机器卖给我们的当事人,现在有关系的是这个机器是华硕工程师给我们更换的,华硕的工程师承诺这个机器可以在华硕得到保修,同时这个工程说说这些话,做这些保障,做这个更换,都是在华硕的经营场所里面执行的。那也就是说这个责任就是华硕的责任。我们再反观来看,这个事件是一个假冒的CPU,是一个工程测试版的CPU,我们暂且不说这颗CPU的来源和合法性,首先按照任何一个电脑公司里面的内部管理政策的话,你的维修备件应该是通过申请,然后到货,这样给客户更换,然后有客户的维修记录,应该是这个流程。你这个CPU,2.0的CPU在华硕只能申请2.0,它不像戴尔,戴尔有可能你这个产品没有,我可能会给你一个替代,可能会有升级,戴尔会有的。但是据我跟华硕打了这么年交道,我有很多的朋友买了华硕的电脑,没有说我20G硬盘坏了,华硕给我换60G的,那种我还没有遇到过,戴尔遇到过。那这个CPU为什么这么蹊跷,2.0坏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给我的当事人换了一个2.13,我对这个行业处于我的一个看法,2.0以上的处理器本身就很少,我相信华硕一个月也卖不了多少这个等级的机器,这个等级的机器既然这么少,而且CPU的故障率我们也知道非常低,怎么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就有现货备件拿出来,而且给你升级了?这些都合理,那这个CPU更换了以后,你们的工程师做了这么多的承诺,我们的当事人问了这么多问题,可不可以保修,是不是你们换的,以后凭什么保修,他回答的头头是道,说明他很认可这个CPU,在这个时候你们提出的观点是这个CPU是新人带过来的,起码工程师认为新人对这个机器有处置权利。
周成宇:但是你一天之内换了两次。但是许总我们开诚布公的讲,那颗CPU到了之后,您觉得维修站会通知我们当事人会吗?
许总:这个在流程里面是有的。
周成宇:我可以这样说,那个CPU到了之后要不然流入工程师之手,要不然流入新人之手。
许总:工程师是一定不会。
周成宇:要不然就是流入新人之手,你想新人卖一个机器才赚多少钱,那个测试版的中关村的价格就是1600块,我可不可以说我白出这1600块,绝不可能。
许总:我现在没有办法解释这个。但是我真的还是得说,对于华硕产品质量的问题,华硕责无旁贷,我们一定会负全责。


